“如果”是个可怕的假设：从“如果”开始，能够让人的记忆倒流到模糊不堪的时间情景；从“如果”开始，能够让人陷入到理智崩溃的虚幻迷途中；从“如果”开始，眼前的一切都不该是眼前的模样。

或许太过心急，滚烫的开水从杯里飞溅出来。启辉握杯子的左手虎口被开水烫个正着，立时疼得手上一松，啪的一声，马克杯在地上被摔个粉碎。紧皱眉头地看着一地狼藉，几片马克杯碎片还在地上乘势旋转，发出刺耳的哗啦啦的摩擦声音。反应过来的启辉，疼得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
即使站在阳光下，启辉还是感觉到冷。一口一口地吸着香烟，白色的烟雾合着呼吸的水汽在冬天的阳光下飘摇着散漫开来。既没有光线折射的烂漫，也没有心情去理会，启辉只是不停地吸着烟——不像是享受着抽烟，更像是催促着完成任务似的，一口接着一口，不停地吸吐着。这也难怪，从刚才打碎杯子，短短5分钟的时间，他已经抽了六根烟了。嘴里早已麻木了焦油的味道，香烟来不及吸入肺里，就在下一口的抽吸中飘出。终于，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烟雾中。

“你还是那样的感性啊。”

“那你呢？成熟而理性得让人心寒。”
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？都过去那么久了，很多事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。”

“.…..我却一直没有办法忘记，总是不小心就容易联想起来。模样相似的路人，款式一样的衣着，电脑里的MP3歌曲。本来很好的心情，就那么一下子完了。我真后悔当初做的傻事。现在……现在还来得及吗？”

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，年底结婚。”

“.…..”啪嗒一声，启辉按下了电话应答键，右手却还紧紧地握着电话不肯放下，直到身后的饮水机水烧开的尖刺警报响起。

一对情侣搂挎着彼此，从启辉的面前走过。女人好奇地侧头看了一眼恍如“云中漫步”的启辉，对着伴侣嘀咕了一句。男人也顺势瞟了一眼，立时皱着眉，不屑地看了一眼烟鬼模样的启辉。接着两人头碰头地讲着悄悄话，不时地发出笑声。

“你爱我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爱，爱你的一切！”

“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。”

“那我就等，等下一次再问你；等到你结婚，再等到你离婚，等到你发现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。”

“你好可爱哦！……那时候我可能很老很丑了……那么，你要答应我，如果有一天，你不再爱我了，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“不会有那一天的！”

“以后的事情……谁知道呢……”

一地的烟灰，乘着风起的时候，合着灰尘和沙砾四处飞散。飘摇在灰暗的天色中，似有似无的——如果，无意识地走过，没有任何察觉；如果，认真地看，或许还是能发觉身边过往的烟灰吧。

你说爱需要一生追求，

你说爱需要付出所有，

你说爱情如红酒，

举杯莫停休，

只为乍时享受。

你说爱绚烂绽放不可留，

你说爱缠绵丰厚只缘秋，

你说爱是为死而驻守，

百年后，

风情依旧。

你用一言问千年，

你用一盏笑百醉，

轻舞曳影人前飞，唤我泪满杯。